2026年5月8日，工业和信息化部、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、商务部等部门联合发布了《人工智能终端智能化分级》（GB/Z 177—2026）系列国家标准。这套标准采用”2+N”架构，其中”2”指《第1部分：参考框架》和《第2部分：总体要求》两项基础标准，”N”则指覆盖手机、电脑、汽车等各类终端的具体品类标准。

核心的分级体系从 L1 响应级、L2 工具级、L3 辅助级到 L4 协同级，智能化水平依次提高。这套标准不仅回答了”什么是人工智能终端”，还明确了”怎么分级”和”怎么判定”的问题。

从”能聊天”到”会干活”：分级背后的产业逻辑

回顾我国人工智能的发展路径，经历了几个明显阶段：

  • 第一阶段：以聊天机器人为代表，解决”能对话”的问题
  • 第二阶段：以大模型参数竞争为代表，解决”能思考”的问题
  • 第三阶段：以行业应用落地为代表，解决”能干活”的问题

第九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公布的数据显示，我国AI已进入规模化商用阶段。中国是全球人工智能专利最大拥有国，占比达60%。AI应用正在从聊天向智能体升级，带动词元（Token）消耗呈现指数级增长——全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从年初的超万亿跃升至年末的100万亿。

这个背景下出台分级标准，时机恰到好处。

四级分级体系：每级意味着什么

L1 响应级（Response Level）

这是最基础的智能化等级。终端具备基本的AI响应能力，能够：

  • 理解简单的自然语言指令
  • 提供预设的智能化服务
  • 根据明确指令完成单一任务

典型场景：智能音箱的语音问答、手机上的语音助手

L1 级的核心特征是”被动响应”——终端不会主动思考，只是把用户的指令翻译成机器可执行的操作。

L2 工具级（Tool Level）

L2 级终端开始具备一定的工具调用能力：

  • 能够调用多个工具或API完成复杂任务
  • 具备跨应用协作的基本能力
  • 可以在引导下完成多步骤工作流

典型场景：手机上的AI助手帮你订餐、查行程；智能汽车的基础语音控制

L2 级开始展现AI的”工具”属性，但仍然需要人类给出明确的目标和路径。

L3 辅助级（Assistant Level）

L3 级终端进入”副驾驶”角色：

  • 能够理解复杂意图并进行任务拆解
  • 主动提供建议和替代方案
  • 在授权范围内自主执行多步骤任务
  • 具备一定的上下文记忆和学习能力

典型场景：AI辅助编程工具、高级驾驶辅助系统（ADAS）、智能办公助手

L3 级是当前大多数高端设备努力达到的水平。终端开始从”工具”向”助手”进化，能够理解”帮我准备下周一的会议”这类模糊指令，并自动完成日程安排、资料准备等工作。

L4 协同级（Collaboration Level）

L4 级代表终端智能化的未来方向：

  • 实现多终端、多智能体的协同工作
  • 具备主动决策和风险预警能力
  • 能够在复杂环境中自主规划执行路径
  • 实现真正的”人机协同”而非”人机交互”

需要说明的是：L4 协同级将根据产业发展水平，在后续修订中进一步明确和完善。这体现了标准制定的务实态度——不过度超前，留出技术演进空间。

为什么这个时候出台分级标准

产业规模需要规范

当AI终端从概念走向普及，没有统一的分级标准，市场上充斥着各种”AI手机””AI电脑”的宣传，让消费者难以辨别。标准的出台，首先解决的是信息不对称问题。

其次，分级标准为产品研发提供了明确目标。厂商不再需要向用户解释”我们的AI有多智能”，只需要对标相应的等级即可。

监管合规的需要

随着AI渗透到交通、医疗、金融等关键领域，AI系统的安全性、可靠性变得越来越重要。分级标准实际上也是风险分级——不同等级的AI终端，意味着不同级别的安全要求和使用限制。

国际贸易的考量

在全球AI竞争格局下，中国率先推出自己的AI终端分级标准，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。这套标准既是对内规范，也是对外竞争——谁先制定标准，谁就拥有话语权。

对相关产业的影响

手机和电脑

这是最先受益的品类。L1-L4 分级将重新定义”AI手机”和”AI电脑”的概念：

  • 现有大多数设备处于 L1-L2 水平
  • 搭载端侧大模型的旗舰机型有望达到 L3
  • L4 还需要在芯片、架构、系统层面进一步突破

智能汽车

汽车是 AI 终端标准化的重点领域。重庆近日出台的智能汽车高速公路测试新规，规范 L3 级以上自动驾驶测试，与国家标准形成呼应。

可以预期，未来智能汽车的”AI能力”将以分级形式标注在配置表中，消费者选购将更加透明。

智能家居 IoT 设备

智能家居设备长期存在互联互通问题。分级标准的出台，有望推动不同品牌、不同品类设备在AI能力层面的标准化，为全屋智能提供更统一的能力评估体系。

词元经济：被忽视的幕后指标

分级标准之外，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数字是：全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从年初的超万亿跃升至年末的100万亿。

这个数字的意义在于：词元消耗量正在成为智能经济运行热度的新指标。

传统经济观察依赖用电量、货运量等指标。如今，词元调用量的指数级增长，折射出AI正在深度渗透千行百业。这和原油期货价格、钢铁价格一样，正在成为观察经济冷暖的新温度计。

写在最后

AI终端分级标准的出台，是中国AI产业发展史上的重要节点。

它意味着：

  • AI 从”技术概念”正式进入”产品规范”阶段
  • 产业发展从野蛮生长走向标准化管理
  • 消费者权益保护有了技术依据
  • 国际竞争有了新的战略筹码

当然，标准的出台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挑战在于执行——如何确保分级评定的客观公正，如何防止标准沦为营销工具，如何让分级结果真正指导消费决策，这些都是后续需要持续关注的问题。

但无论如何，一个清晰的信号已经发出：AI终端的”国家认证”时代，正式开始了。

参考来源

  • 工业和信息化部等：《人工智能终端智能化分级》（GB/Z 177—2026）系列国家标准
  • 第九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数据
  • 《全国数据资源调查报告（2025年）》